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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 霉 鬼 |
| 在街上走路一定得小心,在家做饭也不能太大意,和同事相处看起来没什么危险,你对上级必恭必敬,对同僚客客气气,对下属也是平易近人,这绝对不够,甚至还会有性命之忧,绝对不是耸人听闻,千万别和异性同事在一间办公室里呆着,哪怕打老板一顿也比这么做更安全,切记。如果不得不和异性同处一室,尽量挑那些古人所谓的宽丑之炉,谈不上一点儿美色的女流,安全。 有我这种人存在,这个世界它好不了。 我早就发誓绝对不伤害任何人,更没杀过任何人,也不可能杀人,我即便杀了什么东西,也得事先肯定那东西它不是有生命、有意义的东西,然后再下手。 除了爱情我什么也不想要,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我觉得有价值的东西──无论我高兴的时候还是不高兴的时候,无论我自己的老板喜欢我还是挤兑我的时候,无论有工作还是没工作,甚至于无论我手里有没有现金,爱情都是我的第一需要,别的一概可以不论。我就是这么个人,人这个东西并不是那么好界定的,但我能确定我肯定是个人。为了表示宽容,我宁愿接受100多年前的某傻瓜的很出名的我却把他的名字忘了的一个家伙的结论:人是用两条腿行走而又没有羽毛的动物──精辟得很,好好琢磨琢磨你就明白了。只有这个定义是最科学的,其他的任何解释都会造成混乱,比如说,认为人是一种社会性动物:蚂蚁也是社会性动物?!还有蜜蜂之类的,乃至所有的动物都是社会性的,包括树木和草,它们都成堆儿地生活,互相竞争,有时候碰巧了也互相服务,所以这个定义根本没有明确地界定“人”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而让咱们想一想,两条腿走路,没有羽毛的动物,除了人,还有别的吗?除非你把烧鸡算作一个单独的物种──而烧鸡,除非你帮它,不然它走不了路──多么科学而精辟的概括。恐怕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概括这世间万物。 但现实中的事情如何发展,和科学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我还是对爱情情有独钟,这也并非凭空想象的产物,我有爱的对象,有异性在我心里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也就是说,我正在爱情里面呆着。她是个两条腿走路,而且绝对没有鸟毛的生物。和我唯一的区别,我不说别人也知道,不过我警告你们不要随便想象,我会把你的想象理解为对她的亵渎,所以我就肯定会对你不客气,而且,不客气得很,我会要了你的命,这是我对待我的爱情的态度的一个方面,一个很重要的方面,永远也不会改变。她是我的,我不允许任何人碰她半根毫毛! 她简直是太美了,你得看看才能知道我说的是真的,我这两把刷子是描写不了的。她烫了个头。她的眼睛一看我,我就想爱她,爱护她,和她过一辈子,反正我的反应是这样的。她第一次看我的时候,我就决定要和她永远生活在一起,直到我死的那天。她身上有一种让我既觉得安全又觉得躁动的味儿,反正我为她疯狂,一见到她就想和她上床,这是爱,绝对不只是性──我拿我这条小命儿发誓。她永远也不相信我真地爱她,也许你也不相信我,只有我自己相信,这也就够了。反正我就是爱她。我的爱是自私的,恐怕人人如此。我觉得这个世界谁死了都没关系,只要她还活着。我觉得谁被强奸了都没关系,只要她是安全的。 她说我太自私,说我不应该这样想,不象个男人,她说的一切都是对的,这是我生活的主题。我愿意为保卫她而付出任何代价,哪怕变成一个虽然有两条腿而且没长鸟毛但已经不能自己走动的动物也是乐意的。说到这儿,我得说,我不愿意这样的情况发生,因为一旦我没了,她会很痛苦,至少我自己是这么想的。我不愿意让她痛苦。痛苦也是个难以描述的概念。我的生活之所以最终以失败而告终,其根本原因就在这儿──我和其他人对痛苦的看法不同,尤其和她对痛苦的看法不同。有些她认为可以忍受的痛苦,对我来说是根本不能忍受的,而我觉得无所谓的东西,她却会觉得很难过。她的生活也不是那么顺利,我每年都祝她心想事成,但每年都没有心想事成,和我一样。她还得在别人手下工作,就这一点就已经足以让我感到愤怒以极了──她不能把精力和感情都放在我一个人身上,还要花时间去考虑她的老板的各种鸟需要,如果不是我有涵养,我会杀了她的老板,只是因为我所受到的教育时刻影响着我,它虽然让我时刻愤怒着,却也时刻让我不能把愤怒以自然的方式表现出来,这让我很难受,如果你有什么更好的解决这个矛盾的秘方,最好能教教我,我会非常感谢,真的,反正我所受到的所有教育都没能教会我如何处理这对儿矛盾──如果我,一个两条腿走路而没有长羽毛的动物,因为另外一个同样的动物而无法正常生活,我又想要正常生活,但除非对方消失我就不可能做到──我想我有权利为争得自己的生活权而做任何事情,我这么一说,你也就明白了吧?但他们不让,你一旦要争取自己的权利,他们就要阻止你,如果你成功地做到了消灭让你无法生活的因素时,他们就会惩罚你,如果你只有消灭对方才能生活下去,你也通过艰难的努力达到了这个目的的时候,他们也会消灭你,我总也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说得确切一点儿,也就是说,一旦你自己终于为自己的生活铺平了道路,他们就要终止你的生活。非常不科学。 我爱着的人真是个美人儿,她的脾气也是非常好的那种,心地象食草动物一样善良而平和。我真爱她。可是有一天,我发现她的一个同事总是想和她套近乎。其实要放在平时,这根本算不得什么,我是个非常开通的人,也非常自信,我知道她爱我,也一心想着和我一起过上一辈子。但是我们生活的环境并不受我们自己的控制。 那个人,我心目中的第三者,是个傻帽儿,我敢肯定。他是那种只要自己的利益得到一点点满足就什么也不会去管的狗杂种。他的愿望的最高境界是衣食住行交尾繁殖差不多就行,外加沾点儿小便宜。此外,绝不越雷池半步,实际上,他既不敢也没有能力打破别人设下的规矩,就象猪永远摆脱不了变成肉馅儿的命运一样,我的比喻一点儿也没有夸张的成分,甚至于,我应该说,这种想法已经被我当成现实中的事情来接受了,也就是说,我的脑子里,他是猪,而非人,这个概念决定了后来我采取的行动。 他喜欢和我的女人一起加班。那时候我的宝贝儿正和我吵架,我说什么她都不愿意听。当然吵架是因为我的错误造成的,多年的生活,你想,在这个丑恶的世界上,在这个堕落的社会里的经历能教给你什么?我拼了命才把所有的善良保留着,但所有的混蛋伎俩我也都学会了,而且运用自如。由于我试图把我的遗传基因传播得更广,而最终得罪了我的姑娘,应该说,是伤害了她,非常深地伤害了她。她很难过,我也很难过,整天就是掉眼泪,真的,我想靠喝酒来淡忘对她的感情,可越喝越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后来事情让我弄得越来越糟,我开始威胁她和我在一起,可她是个很倔强的人,根本不吃我这一套;我开始对她说谎,骗她和我上床──因为我觉得只要她和我上床,关系就可以改善;后来,做爱成了强奸。还有好多微妙的变化,难以尽述。 她开始什么都不对我说了,她认为如果我爱她,应该把她没有对我说过的一切都猜出来才对。而在这一点上我却很令她失望。她一点也不了解自己,但很了解我,这是个非常大的问题,尤其在两个人处于这种关系的情况下,因为一旦她开始意识到你是个有缺点的人,她就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按在你头上,当然,如果我自己的生活一帆风顺,我看不出这有什么不好的,我很愿意承担一切哪怕是诬陷,只要是她对我做的,我都非常乐意接受。然而现实情况相反,我有很长时间没遇到过什么顺利的事情了。应该这么说,除了在一次漫无目的的异地闲逛时捡到过50块钱,我没沾过这个世界任何便宜。后来这50块钱里,有三十块被一个照快像的骗子挣走了。这且不提。 终于有一天,我到她工作的地方,那个傻帽儿还坐在她斜后方,一副无辜的表情,显得天真而腼腆。一脸任权势宰割的坦然。看到他我就烦,我烦的是所有这个类型的人,这个类型的人你很难把他们当作独个儿的个体来看待,他们是一类,一个种类,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的一个种类,在人口统计的时候占据其中一个数字而已,等死了以后再减掉完事。一个数字。可这个数字坐在我的女人的斜后方。 坐在她正后方的是另一个数字,还戴着眼镜,动作总是很小心,随时怕把办公室里的财物弄坏,最大的休闲就是坐在椅子里,趁他的上司不在的时候,把身体向后一撅,按照所有大老板的架势用一个手指头拖着脸,脑子里不知想些什么──可我知道,他在想女人,想除了他老婆之外的女人,我十分肯定地告诉你这个。斜后方的那个也是一样,想着除了他女朋友之外的随便哪个城里女人。他们通过自己多年的努力,终于摆脱了从事体力劳动的危险,而所从事的工作也根本不使用脑力,只使用耳力,他们既不需要消耗作为一个人的能量,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事业可以让他们主动地付出什么,同时,在没有指令下达的时候,他们的头脑并没有进化到可以给自己下达指令的地步,而他们的年纪要算精壮男子,只有一样东西和你我一样不缺,而他们有足够的体力脑力来挖空心思琢磨这事儿,这你从他们的脸上和动作中也很容易看出来。他们小心翼翼走进房间的时候,观察着每个人的动静,从每个人的言谈举止中了解每个人的背景,尤其让我不高兴的是,他们从没有表示过对我亲爱的姑娘的好感,却假装很平常地探听过无数次她是否有男朋友──实际上我之所以能轻易揭穿他们,是因为这都是我早玩儿剩下的把戏。这一点也让我很恼火,为什么这么两个东西有机会和我的圣洁善良的姑娘同处一室呢?真不知道他们这天大的福分是哪儿修来的。如果说我不倡导男女平等,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所说的这一切,也就是说,我所仇视的这一切,正是男女不平等的现实,他们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对女人有任何诚实地尊重,所有的小心翼翼都是骗取女人糊里巴都性服务的时髦手段,所以越是纤纤君子之风,越是让我恶心,我一见到平时的行为表情和他们在搞男女关系的时候的行为表情相差甚远的人,心里就犯恶心,想吐,因为谁都很清楚在床上他们会是什么样子,他们需要认为这件事情多么肮脏才会千方百计地在离开床上的女人之后把自己伪装起来,尽量不让人看出破绽。然而裤裆里却确实需要这件对他们来说很脏的事,实际上是他们自己脏,从里到外的脏,他们也认为自己脏,而又不得不干,所以一辈子都在肮脏着,这肮脏也沾染到他们所能做到的任何事情上,沾染到他们所看到的任何东西上,沾染了他们周围的一切。而且,一旦这种事情影响到他们为利益而做的任何事情,比如说早上起来的时候腰疼,使他们不能舒舒服服地为老板服务,或者让其他人知道了某些消息,从而有可能嘲笑或者厌恶他们,他们就会认为女人是祸根,就会把“婊子”、“没够儿”、“无底洞”之类的词汇按在那些让他们缓解了生理压力的女人头上。你想,有这样的人天天坐在我心爱的女人身边,我得是什么感觉? 而且我的心情很不好,而且这种状态维持了很长时间。而且我说过,除了爱情,我什么也不想要。但为了爱情我总得做点儿什么,不可能总是做梦,我不是那种人,做梦的人和他们差不多,也是裤裆粘乎乎的整天露出天真的微笑,只要可能就扮演处男,反正只要为数不多的机会一出现,马上露出性欲狂的本性──总之,我给自己总结一下,凡是平时看不出性感的人我都厌恶,他们让我觉得肮脏,而且阴险。 结束这些数字的存在是很容易的事,我就是用一把锤子干的。这是我听说来的一种非常省事的办法。他们其中一个人走出办公室,因为下班了,所以我不用等很久,只要按时到他们的门口就可以了,他们绝不会提前下班,因为下班之后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还不如在屋里多耗会儿。第一个数字走出来,他认识我,他看到过我和我的姑娘在一起,真恶心,我真想把他的眼睛挖出来,谁都知道他看到我和这个他们垂涎的女人在一起,心里会想什么。他走到外面第一眼就看到了我,我们互相打招呼,非常客气而且有礼貌,符合公司的规定和民族的传统。我很热情地握了他的手,问他工作是否很忙,很辛苦,很累,很烦,很有前途,很有起色,老板很操蛋,不公平,能力很强,可薪水很低,反正凡是他们这种人关心的问题我都问到了,他的回答也非常精彩,被我一一打上了对钩儿,我给他100分,他可以出圈了。然后我顺手在他那颗装了不少东西的头后面用锤子敲了一下,他先是往前栽到地上,然后想要爬起来,但由于神经系统出了很大的问题,只是不断地向后仰头,然后又向地上栽下去,好象十分痛苦地哭天呛地一样,手里紧紧地抓着完全符合公司标准的公文包。血流得很少,只是把他的身份证明似的白领子稍微染红了一点儿,估计拿到干洗店去洗也花不了几个钱。接着,他好象想要脱鞋,其实只是在那儿蹬腿儿,我看过杀鸡,他的动作你只要看到鸡死的样子就可以想象,一样的。后来就不动了。我赶快趁他还软和的时候把他的公文包捡起来,然后一脚把他踹到旁边的绿化带里。他的脸摔破了,真可惜。 第二个数字出来的时候,我同样和他寒暄了半天,他们都是很有风度的人,绝对不会因为我是个无业游民而露出和我不能平起平坐的样子,哪怕他心里把我烦得要了命。这就是教育,多好的教育。而我现在需要的也就是这种教育就够了,他们象驯服的动物一样,你怎样对待他们都无所谓,只要别把饭碗从他怀里抢走,那样他们会变成英雄一样的东西,一边讲道理一边把你致于死地,要么就闷头生闷气,觉得自己比世界上的谁都悲惨,还会把一辈子自己施舍给别人的所有好处都想起来,证明自己受到了多么不公平的回报──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就是那些认定自己是好人的人。我指的是男人,我衡量女人的标准是决然不同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当然我也给他的脑袋上来了一下,他的眼镜摔碎了,似乎不得不重新配镜片才行。我把他们两个人的体面公文包放在公司门口,然后继续在那儿等着。 我终于等到了我亲爱的姑娘走出来,她可真是太好看了,说实话,无论什么时候,包括早上刚起床的时候,尤其早上刚起床的时候最重要,有的女人化装之后看上去还不错,洗过脸就姿色全无了,就象把脸蛋儿洗掉了一样,可我的姑娘可真是个小美人儿,我用小来形容是因为“小”在我的感觉里显得更可爱,并不是说她比不上大美人儿,如果我说谁是个大美人儿,那我肯定对她没什么兴趣,想向其他人介绍这样的女人时我才会说,“给你介绍一个姑娘,绝对是个大美人儿......”。 我一看到她出来,脸上所有的肌肉都放松了,据说笑容就是这么形成的,不但脸上的肌肉放松了,全身的骨头都松了,有她在我身边我根本不需要按摩。好说歹说,带着她到了我住的地方。我真说不出我有多爱她,只要看到她,我就觉得自己完全消失了,而只要看不见她,我就会发疯。我也说不清这是怎么回事。总之,明天,不会有两个裤裆里挺着那玩意儿,满脸天真的小心翼翼的恶心东西呆在她旁边了,我也不用再为那满办公室恶劣的男性分泌物气味儿而怒火中烧了。问题解决了。我们可以更好地生活在一起了。所有的问题我们都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解决掉的,这让我心里非常高兴,于是也就能够更加淋漓尽致地爱我的好姑娘了。 真的。我高兴极了。
老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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