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帮乐队发布新专辑:一次蓄力已久的全方位《突围》
2018.11.19

当崎岖古道上的那串背影消隐于远山和雾霭,“马帮”,成为了汉语中又一个历史词条。而今天,当这支乐队以“马帮”为名倔强发声,你知道,这个词条不仅没有冷却,反而变得炙热起来。



今年九月率先发布的新专辑同名单曲《突围》,已经开宗明义。“马帮”和“突围”的二词并置,将极具历史感和戏剧性的情节,还原在了当代音乐场景中,也让人更加好奇:在乐队这第二张专辑中,他们经历了怎样的“缠斗”,最终又是否突出重围?



先行单曲《突围》和《彩调》堪为范例。偏重旋律而不擅律动的中国民乐、地方戏曲,被Ska节奏和Dub混响重新整编为轻骑兵和飞行队,清丽明快的色调之中,时时流露着从心所欲的潇洒。



《不改变河流的方向》是对首张专辑同名曲的重新演绎,顿挫的Ska扫弦加快了曲速,手鼓和箱琴愉快交谈,似河中浪花翻卷,载着道不尽的逸闻趣事;而篝火边的舞步踩着啁啾的笛声,令歌词的诗意表达更多几分灵动和身体性,一如另一块大陆上的河畔文明所经历。



《四五拍》的录音乐手名单中赫然写着“夜叉乐队吉他手马凯”,7分钟的时长和只有14字的歌词,也让人预感到这是马帮最激进的一次尝试,但听来却毫无不适和惊悚。唢呐高拔于世,失真吉他雄浑打底,而手鼓和电吉他嘶鸣的激越交锋,则是曲中最精彩也最具实验性的段落,其磅礴气势和昂扬斗志,正是对“突围”意象和必胜信心的淋漓诠释。



如果说前三首曲目侧重于对地域性和空间藩篱的“横向突围”,那么接下来的《船歌》、《彩调》和《童谣》则在纵向的时间意义上,实现了对西南民间音乐资源的挖掘和复活。山歌、花灯、童谣,三弦、二胡、唢呐,世代流传和演奏的音乐,藉由马帮以现代器乐和编曲的精妙重构,豪情有之,谐趣有之,童真有之,如此当下且真实。生民不息之蓬勃生命力,虽经时代辗转,历史碾磨,却从未消弭,更可为现代人所亲近。



时空的突围皆是外向,而内向的突围,则交给了专辑最后两首情感浓烈的原创。《老槐树》和《我了解》是马帮迄今为止最为个人化的作品,前者军鼓和箱琴的协奏并进,将主唱阿钢对沧桑世事的慨叹,酝酿至尾声宏大的合唱与电吉他轰鸣,撼人心魄;后者则复归纯净的箱琴弹唱与合声,于静美中暗涌苍凉和哀伤,曾于现场演出时一次次夺人眼泪。方言乡音不是障碍,更以其独特韵味取胜,正如英文也从未妨碍欧美音乐深入人心。



整张专辑的创作过程历经无数次现场提炼,以及排练室录音棚中的反复推敲,也堪称乐队在技术层面的集中展示。除了阿钢、阿飞、梵枫和小刀历经锤炼更为纯熟的演绎,特邀日本音乐人Oki Kano(加纳冲)所贡献的贝斯演奏精准而细密,似为每首歌的推进提供了不竭动力。而数位特邀的录音民乐手,也为专辑赋予了颇多独具匠心的细节。



于马帮乃至中国新音乐而言,新专辑《突围》所致力的,是传统民族音乐和现代音乐之间更有机的融合与对话,并生发出一种更具当代活力的音乐形态。这是从音乐的地域性标签向世界性格局的一次突围,也是对所谓“世界音乐”概念的一次突围——传统与民族的音乐文化,不应只是被猎奇和保护的对象,而是更需要以自身独特的美学介入全球多元文化的交流,向时代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