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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性嗜好者
——关于《斑马森林》及作者
面对这样一本十七岁女孩写的长篇,心中是有些惶惑的。创造力同知识面无太多关联,在已被习惯和规则麻木僵化的成人世界里,惊鸟般逐然跃出这样一个年轻的写作者,叫人有些措手不及。创作源于激情,这种激情却是来不及沉淀,不适于搁浅,也不便去细细品味的,来得突然,观望者也同样的心血来潮。尽管小说的写作方式还显稚嫩,却显露出特殊思维方式的雏形,这个雏形的框架相当的“正”和“直”,虽然简陋却是可以随时添加碎片和色彩的,也可以说是具有未来感的。这是值得读者欣喜的地方。
读后一些惶惑,一些惊喜。一方面来自作者本人,“摩登天空”将此书作者以一个艺人明星的方式着力的推出,本就觉得有些传奇色彩,应验了现今最时髦的生存方式:出售个人魅力的说法,与众不同和离经叛道最容易归入“魅力”一族,惑与喜也多是由驳于常规的意料之外引起的。另一方面作者书写的内容与场景多是晦暗低沉,全篇被雾和灰色笼罩着,绝望与神经质的内心独白虽然轻描淡写(可能阅历不足文字力度不够),却也隐现出威慑力。这力量淡一点,软一点,敏感一点,渐渐就扩散成青春期的朦胧伤感,里面还带着些冷漠的味道,这冷漠其实多是羞涩组成。书中所描述的画面:几个时而人时而动物的转换,总是极简背景的拼凑(如水、沙漠、气象、玩具)及人物对白的浅显和冗长。画面流露出的是一种自始至终的紧张与倦窒感,梦境中的一些意向和呓语再加上理性语言的单一排列,于是产生出一个这样的成品。
它是有局限性的,作者毕竟还是个中学生,全篇的魔幻场景始终没有离开过学校的存在,学校是唯一将梦境拉回到现实的符号,包括作者本人企图模仿大人写的日记的方式也是靠回忆中学时代来记叙的,她企图演绎多种可能性的愿望永远是离不了学校这个固执的局部概念。这个符号就像一个钩子,总是在你想像力肆意驰骋时强给拽回到地面。而地面却是“露怯”的地面,象是个孩子玩的拼图游戏,只能在有限空间玩耍,角色互换其实只在讲一个人的事情。
起初读的时候还是有些费解地去分辨几个角色及英文缩写的名字,到后来几乎不愿去分辨了,姓名符号显得多余,实际只有一个人在说故事。这是现今独生子女过剩的通病,相似我们童年时玩得一人扮多角色的抗孤独游戏。简单说这是一孤独女孩为寻找相同气质的知己而幻想体验“梦的冒险”的历程。至于斑马,是有点意识流的替代符号,它串接起所有情节的描述,遗憾的是表现的不够充分,有些强加的意味。
然而不可否认作者的创作天分,此天分多来自于性格使然,是一种孤寂的敏感和苦涩的想象力组成的。文本中不断对可能性的探索,说明作者拥有开阔的思维潜力,这是因循固守的成人中缺少的发散性思维,阅历的增加无疑是容易磨灭此种天性的。
按文本的描述,作者是排斥单一可能性的,对尽可能多的可能性是贪婪而不安的,就要触及到形而上的边缘,是个擦边球,在提问后又不能肯定要不要回答。不如研究混沌科学,明白变中求同、同中求异的复杂原理。当然“明白”不是好事,是限制想象力的利剑。
有趣的是作者全篇充斥着可能性一词,除了探索意义以外,许多句子的结尾处习惯性搁着它,在许多无法言说的意境、对话及想象力终结的位置,休止符似的加上可能性一词,用得过多,显词穷。
文字还是很有旋律感的,这也是作者的歌手身份所携带的,表述是简洁和流畅的,梦中还带着逻辑,是不彻底的宣泄,但有不少段落偶有欣喜火花闪现出,力度虽单薄些,却也有隐蔽的前瞻效果。
“他们也许是去了另外一种可能性之中,死亡只是一种过程而已”,轮回叫人厌倦,要找到“真正的死亡”才得安息。能否找到仅此一种可能性的存在,是这个十七岁少女提出的疑问。也是她在针对世界的确定性终结所做的一次思维探险,想象萌芽的出现为放射状的,是打算索取更多答案才肯罢休的。
文/黄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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