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成灰——评《新裤子》

  新的打击接踵而至,旧时代的楼宇正从内部松动、摇摆,当这一代人终于有了他们自己的声音,所有被电视、报纸、班主任和隔壁顾叔叔坚守的尊严都开始崩溃了。这一切的确是随着成长发生的,但是它暴露得太快,简直不给人承受的机会——那就心痛吧,新的主流从孩子们那儿蹦出来了。
  “分离没有人哭泣,我们怎么能不高兴。”这是什么?新的人生观吗?更狠的还在下一段“让所有的理想成灰,让所有的激情枯萎,让所有过时的情绪,一切都随时间而去。”这是“过时”,这也是“新裤子”贴在“我们的时代”之后的另一张宣言。“我们的时代”出现在《摩登天空1》中时,还只是盲目乐观的少年欢歌,那金黄的和弦被节奏打亮,像什么什么先锋队的队歌一样让队员们自豪;而把他们的整张专辑听到第14首,这忧伤的旋律却伴随着炎热的贝司推出了心里话——其实他们一无所有,但枪声总会响起,除了自豪,除了让成长将社会冲刷,只留下自己,这一代也没别的力量了。
  所有的流行歌都不是他们的,所有的愤怒也都已被用尽,理想和狂爱已经不能被拥有,“新裤子”却不能不爱这“外表繁华的世界”,彭磊的鼻音和无奈都是年轻的。如果说20年前雷蒙斯用简单、流畅和痴般的嗓音挽救了青少年的价值,那么今天,在中国,“新裤子”则尽情享用了前辈的战果,“我们没有未来”这歌声差一点就要颓废了,“只有现在”,啊,不,危机已不存在,且高兴着吧。从“新的恋爱”的浪漫键盘,到“新裤子”八十年代的享乐主义音色,“新裤子”往朋克快捷方式里添加了多少美味!尽管现在还不是总结的时候,但显然这一代知道得太多,连潮流都已被他们看破,想让他们停止律动和冲动吗?你没有用得上的思想。
  在“别对我说失去了Baby”中,他们提及了背叛,美妙的急停和抒情的低音也足以让人相信:烦恼是存在的、伤害也是存在的。但这只是“新裤子”上一道必不可少的拉链,玛丽亚阿姨和鲍顿叔叔的深情是没用的。在集体宣誓“我愿意,我愿意享受痛苦的每一天”之后,悲哀也随心跳而动了。这时候新裤子又会有“我是一个服务员”和“新裤子”,啊,这又是古怪僵硬的表情和任性自恋的吼叫,像阴暗派的日本漫画,在热闹、夸张和疯狂游戏下面,种着成吨的毒药——并不是新朋克就只能晒着太阳闹腾,令人猛然疼痛的敏感也会暴露,只不过,这两首歌,和这一代人的痛楚已经没有人提起。
  理想曾经烧得太旺,情歌也将红男绿女送进了婚姻的坟场,到了“新裤子”,世上已经没了新鲜。这孤独太过刺激,他们嗅着灰烬,望见老哥老姐们的忙碌,除了将时代占领,还能干什么呢?

文/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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