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新声之“新裤子”
——评《新裤子》

  新朋克就是如此没心没肺,别人都在研究痛苦和不公正的起源,“新裤子”却躺在专辑封面上模仿古典名画——一切都是爱!我只能爱你到天亮!我愿意享受痛苦的每一天!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思想的力度已经换了方向,“新裤子”因为乐观而遭受挖苦,却又拿形式催开了同龄人的胸怀。20岁,谁都是忧伤和敏感的,只不过,换一种口气就可能得到快乐,那,为什么不呢?

  被画成绿发卡通的叫彭磊,据说他的鼻音是因为经常对生活失望所至;鼓手象个弱智的坏人,看来没照着尚笑热情的原样画;还有一个染了长发的贝司手刘葆,也是咧开嘴傻笑着,他平时可是很文静的啊。他们愿意牺牲美好的形象,要给消费者幽默和惊奇;机器、恋爱、搞笑、游戏、快感,一个身体的乌托邦已经存在,就看你是否真的需要了。米歇尔.福科所激赏的服饰文化曾经还是哲学文献,而无限次重复之后,快捷时髦的装扮却在琴弦上聚成了朝霞。是啊,朝霞并不是新的,但它总能让人冲动,朝霞也是弱智的,但它直接唤醒了生活。没有人真会以为世上只剩下了爱,就连彭磊自己也不相信,可他喜欢这样,既想知道“普通人不正常的一面”又要从日子里选取犬儒的乐趣。兴高采烈的和声可能只是爱的幻景、无端乐观的粉饰,可他们的同龄人早已把幻景变成了真的,多少悲欢都是重复过的,只是兴奋每次都那么美妙。“新裤子”的野心就是将自己的生活和盘托出:请看,这是烦恼,这是挫折,这是无能为力,可我们习惯了,这是没有禁忌的想象力,但不需要太多,这是Rave式的最低限度的集体主义,这是任性和自私,我们需要,这是日复一日的自大狂,请别当真,这是灾难,已经被删除了。好了,漫画青年来了,穿着赞助的名牌牛仔裤,新的。

  要说这中间有个写小说的,那没人会想到尚笑,瞧他精力过剩的样子!当然,他不是小说家,反正写作也不是天才的专利,这就像牛仔裤一样,人人都可以穿嘛。如果有人对刘葆的金发表示异议,反倒会显得自己太怪。长发也不代表什么,音乐也不代表什么,写点东西,或者早早废了童子功,这都不值得吃惊,该吃惊的正是自由——良民的自由、浪费时间或者放弃痛苦的自由。“新裤子”也是京城无数迷恋Ramones的青年中的一队,是为了律动,为了物质的前进和肉体的节奏,可别以为他们会像英格兰老青年那样叛逆,不,他们是社会的好兄弟。因为Ramones也没有什么,这座城市允许更多男孩把无聊的生活过成朝霞一般的、享乐的!

文/颜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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