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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前的一天，我打开摩登天空的网页，看到了这样的一个消息：贝斯手孙澍英年早逝。虽然“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之类的话听起来很俗套，但那真的是我最强烈的感受。我甚至认为这是摩登的一个小玩笑，看着新闻中短短的几行字我对自己说：“这一定只是一个玩笑。”
在一个电话之后，我才发现这是真实的，孙澍离开了。生命原来是这样诡异，我突然觉得自己在生命之内又在生命之外。
快过年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要做SUEDE的演出嘉宾的消息便匆忙的请了假从武汉赶到了北京。我告诉工作人员我们需要乐手，二个人没有办法演，而我们对北京的乐手并不是很熟悉，希望他们能够推荐。在贝斯这个方面大家都毫不犹豫的推荐了孙澍。几个小时以后我就见到了孙澍，排练也很快就开始进行，头一天下午我们就排好了一首歌。我本来以为和不熟悉的乐手合作会很麻烦，遇到很多困难，但是一切出乎我的预料。
可以说那是我头一次和乐队合作，我们乐队由于人员的问题根本就没有过BAND式的排练，而和排练经验丰富的孙澍在一起一切都很快。那次排练也是我们的一个尝试，也许第一次做一个现场感觉的东西不是那样完美，但是我们很快乐。
那几天时间过得很快。排练中孙澍总是最活跃的一个，不停的调节着气氛让排练一点都不紧张。他总是提出一些有意思的想法，总是能听到他说：“我觉得这个鼓从这里进好一些”，“不如从这里进唱”，“让我们来试试这样吧！”……我想说孙澍对不起，我们没有能把你的所有想法都实现，真的抱歉让你从我们这里带走了一些未完成……
排练完之后我们会一起吃饭，在饭桌上孙澍也总是最活跃的，他不停的说着有意思的事情，他的笑话逗得大家都没有办法吃下饭。而现在想起这些笑话却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应该哭。但是我想告诉孙澍我会记得他讲过的每一个笑话，虽然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这些笑话。
3号转眼就到，记得那天上台之前你还开玩笑似的说：“这次可一点错都不能出。”我们没有出错，而且很成功。我唱完头一段望着他的时候，他在对我微笑。
演出完之后你还要我过几天去看演出，而我说我马上就要回武汉了，看不成了。我没有想到和他的第一次接触也就是最后一次接触。就这样我遭遇了我生命中第一个和我有关系的人的离去。
我没有看到过他的遗体，我想象过那种情景，那一定是一种会让我思绪乱飞的情景。我会没有办法把那个躺着的孙澍和那个活蹦乱跳的孙澍联系在一起，我会感觉这个世界被切开，一个孙澍属于左边，另一个孙澍属于右边，一个孙澍走在前面，一个孙澍站在后面。
无意间我们就和孙澍有了某种奇妙的关系：我们的第一次BAND式演出有孙澍参加，而孙澍的最后一次演出是和我们在一起。我不敢说这是什么默契之类的东西，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算做是孙澍的朋友，我也找不出什么动人的话加在他的身上。
我抓住在我的记忆中还没有开始模糊的孙澍，记住孙澍，记住我所能记住的关于孙澍的一切。
文/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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